可他偏偏后退了一步,让她所有的防御都落了空,所有的盾牌都失去了目标,只剩下一颗无处安放的心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撞得她生疼。
她坐在办公室里,目光又一次落在那盆文竹上。
它在晨光中安静地伫立着,枝叶纤秀,绿意盎然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一片细嫩的叶片,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又缩了回去。
她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还要持续多久。她只知道,那盆文竹在一天天地长大,而她心里的那道裂缝,也在一天天地扩大。
周五下午,苏雨薇提前结束了工作。
她关掉电脑,拿起包,走出办公室时,秘书小李抬头看了她一眼,有些意外——苏总很少有提前下班的时候,尤其是在周五。
但她没有多问,只是点头道了声“苏总慢走”。
苏雨薇没有多说什么,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,发动了她那辆白色的宝马。
她没有回家。
她驱车穿过大半个城市,驶上了一条通往城南的山路。
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,又从民居变成连绵的青山和农田。
道路越来越窄,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,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开了将近四十分钟,终于在一座墓园的门口停了下来。
这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墓园,依山傍水,环境清幽。
松柏成行,在风中发出低沉的涛声,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叹息。
苏雨薇把车停好,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束白色雏菊——是她路过花店时停车买的,花瓣上还带着细小的水珠。
她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,脚步不疾不徐,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空旷的墓园里格外清晰。
她在第十一排的第三座墓碑前站定。
墓碑是大理石的,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,边角已经有了一些圆润的磨损。
碑上刻着一行金字——“慈父苏建明之墓”,下方是一行小字生卒年份。
墓碑的正中央镶嵌着一张照片,照片上的男人眉目清秀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,温文尔雅,正是苏氏的前掌门人、苏雨薇六岁时因车祸去世的父亲苏建明。
她弯腰放下那束白色雏菊,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。
她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拂去墓碑底座上的一点灰尘——那是落叶腐烂后留下的痕迹,已经干涸成了深褐色的斑点。
她擦得很仔细,指腹反复摩挲着那片大理石,直到它恢复原本的颜色。
“爸,我来看你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打扰了这里的宁静,“好久没来了,你不会怪我吧?”
墓碑沉默着。照片上的男人依然微笑着看着她,那笑容穿越了时光,穿越了生死,一如既往地温柔。
苏雨薇在墓碑前坐了下来。
她也不管地上的灰尘会弄脏她那件价值不菲的米白色风衣——那件风衣是她上个月在巴黎出差时买的,剪裁简约,腰间系着一条细带,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。
她蹲下时,臀部的曲线在风衣面料下撑起一道饱满的弧线,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道柔和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