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建国听说王悍东在市委书记伍文龙那里,感到好生奇怪。他前一阵子曾经听王悍东说过,市里为了搞形象工程,已经向几大银行借了大笔贷款,到期了有四十几亿的贷款无法如期归还。最近这几家银行已经采取联合行动,如果市政府的旧账不清,新账就不开,几家银行联合关上了市政府继续贷款的大门。他问王悍东:“你们银行准备再给市政府贷款?”
“不是。这样吧,今天晚上我和你见个面,见面时我再和你说。你有什么事可以一块儿说说。你看怎么样?”
章建国觉得也只能如此了:“好吧,今晚八点钟,你到我家来。不管你晚上有什么急事,也不准失约!”
王悍东回答得很爽快:“一言为定。”
王悍东晚上八点钟准时到了章建国的家里。俩人**还没坐热,茶还未喝上两口,外面包工头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进来,章建国频繁地去接电话,俩人之间一句要紧的话也没谈起来。章建国不胜其烦,只能对王悍东说:“这些人简直不让我有安生的时候,你说烦不烦人?我们出去找个清静一点的地方坐坐,否则今天什么也谈不成。”
王悍东想了想,觉得夜总会人太吵,茶楼人太杂,都不是商量事情的地方。他忽然想起颜丽的画廊,晚上只有颜丽一个人,那里清静,何不去颜丽那里?他打了颜丽的手机,知道今天徐沈平不在那里,便和章建国说:“我们去古都饭店。”
章建国说:“到古都饭店开个钟点房也行。”
“哪用开什么钟点房?徐沈平在古都饭店有个长包房。我们去那里又安静又省钱。”
“他在那里长包房干什么?包二奶?”
“现在你先别问,去了那里就知道了。”
王悍东开着车,和章建国一起到了古都饭店的十八楼的“艺林雅集”画廊。
章建国进了画廊房间,一眼就看到了迎门的“艺林雅集”的店招,感到十分意外。他问王悍东:“徐沈平在外面还经营画廊?”
王悍东微微一笑:“这个问题等会儿再说。我先给你介绍这家画廊的老板颜丽小姐。”又向颜丽介绍了章建国:“这是我的老朋友章先生。”
介绍完毕,王悍东把颜丽拽到门口的玄关,对她说:“现在我们借你的这方宝地坐一会儿,我们两个谈点私事。你下去到酒吧里坐坐。等我们的事情谈完了,我打电话叫你上来。”
他一面说一面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给了颜丽。颜丽本来就打算去酒吧会她的小男生,白捡了这天上掉下来的一百元钱,当然非常开心。王悍东把颜丽推向门口,趁机又在颜丽**上摸了一把。章建国坐在里面,因为中间隔着玄关,所以没有看见王悍东的小动作。王悍东把门关好上了锁,回到章建国对面坐下来。他凭借对画廊十分熟悉的优势,拿出一副主人的架势,为章建国沏茶、递烟。这下俩人才开始正式的促膝谈心。
章建国首先和王悍东说了组织部又要来局里考察的事,王悍东也觉得此事的做法有点反常。上次交通局党组向组织部送交报告后,组织部已经组织过一次考察,这次又是出于什么考察目的呢?王悍东问章建国:“上次来局里考察的是组织部的哪个处?”
“干部一处。”
“这次呢?”
“不知道,徐沈平没说。”
“情况不明,就地宿营。我们分两种情况来考虑。第一种,还是干部一处来考察,这说明上面对上次的考察报告有异议,这很可能是你的仇家在暗中捣鬼,背地里给地委组织部写了什么对你不利的材料,因此这次的考察你得格外的小心。另一种可能,也是概率很高的可能,是换成干部二处或者三处来考察,不是上次的原班人马,不然何必多此一举呢?所以你既要把考察组伺候得比上次更好,还要提防有人暗算。局长的宝座人人羡慕,连我都想当几天过过瘾呢,这个不得不防。如果这次来考察的是组织一处或者是二处、三处什么的,则说明组织部对你有可能另做安排,你留不留在交通局都很难说。这次由组织部哪个处来考察,一定要向徐沈平问个明白,否则你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。”
章建国听王悍东这么一分析,思路一下清晰了,心情也更为紧张:“徐沈平不会说话不算数吧?”
“徐沈平说话算数不算数,也不是他能说了就算的。就是他的老爸徐文俊,也不能一手遮天,出一些意外情况完全有可能,到时候你怨谁去?你去法院告他?这不大可能吧!”他接着又问章建国:“上次的考察工作,局里由谁具体负责接待工作的?”
“是徐沈平。”
“那好啊。你把这次的接待工作,还是一股脑儿地交给他,把担子全部压在他的肩上,他不想尽力也得尽力。考察组要找的谈话对象你事先做好安排,民意测验调查、汇总,都由徐沈平去做,数字都是人写出来的,怎么写还不都是一个‘写’字吗?徐沈平总不至于那么笨吧!另外,如果让考察组知道他是徐部长的公子,事情则要好办得多。你也不能闲着,要把考察组的成员抓住,多多联络感情。了解一下他们的亲朋好友中,有没有今后有可能要和交通局打交道的,要充分利用这种潜在关系的作用,向他们作一些泛泛而论的承诺,这对帮助你顺利度过考察关很有好处。只要我们小心谨慎,你接受的这次考察,我估计是有惊无险的。你这次能够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等你的事情有了眉目,我的事情你可不能放在脑后,也该抓紧办了。”
章建国听了王悍东的建议,觉得有不少可取之处,其中有几点做法,也是他常用的伎俩。上次组织部来考察时,考察组找的所有谈话对象,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,个个都是灶王爷上天只言好事。民意测验结果也是徐沈平一手炮制的。这次需要改进的地方是,把有可能坏他事的主要嫌疑人,在考察期间全部派到外地出差,以保证他的考察能顺利过关。他对王悍东最后提的那点要求,是他们事先的约定,做人要讲诚信,这个承诺自然不能赖账:“你和我相处了这几年,我章建国是不讲朋友义气的人吗?在我们以前的合作中,我答应过你的事,件件都兑现了。你把心放在肚子里,只要我的事情一办好,你的那件事我立即就办。不过话又说回来,假如我的局长没做成,你的那件事情恐怕希望也不大。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,没有你就没有我,没有我也就没有你。你我是不分彼此,恐怕想分也分不开来。”
听了章建国的信誓旦旦,王悍东像吃了一颗定心丸,顺便开了一句玩笑,引用了“文革”期间老人家说过的话:“你办事,我放心。”
“你应该放心。”谈话的气氛轻松了起来,章建国把话题转到王悍东身上,“下午你在伍文龙那里搞什么阴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