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家一行人是在通州码头登船的,石文焯请了半天假亲自来送兄嫂。动用了好几辆车,西鲁特氏的马车装着她本人和两个女儿,等到了地头,马卸了装船、行李装船、车也装船、人也装船。丫头婆子们揣着自己的小包袱另坐着四辆车,又有四辆车装些随身行李铺盖一类,随车有男仆押车。其实小厮仆役也有跟着车马步行的。
石文炳兄弟与富达礼、庆德俱乘马,说来石文炳是三等伯,按规定是有一整套的仪从的:金黄棍四,杏黄伞一,大小青扇二,旗枪十,在前面开道。一路很顺地到了通州。临上船前,石文炳还在对石文焯道:“我南下去了,家中父亲春秋渐高,你侄儿尚小,都交给你了。”石文焯道:“兄弟自当尽力,只是有什么事儿,除了阿玛侄儿,还能与谁商议呢?”
石文炳低头寻思了一下儿:“你侄儿还不很懂事,你抬举他们了。我琢磨着,家中要有大事,也只是阿玛拒往永兴,议政王大臣或部拟要定罚,阿玛军旅之中却无败绩,主子爷未必会动真怒。旁的倒没有什么值得费心的。真有事儿,便去豫郡王府,这么些年,虽说没大亲近,却也没断了联系的。”石文焯仔细记了下来。
石文炳又道:“四叔家的文英兄弟,现随驾去了盛京,等他回来,有什么事儿,也可多商议。”石文焯咧了一下嘴:“嗯。”
富达礼与庆德的眼睛都红了,本来嘛,该死的三藩让他们家的孩子都没怎么跟父祖打过照面儿,八年啊!正在成长期的孩子呢,小时候的印象全都模糊了。京师地界对于在前线奋战的八旗将士,那宣传里还是非常高大的,两人心中父祖的形象非常高大,见面之后,真正浴血的祖父颇有些囧相,而在后方的父亲则非常符合传说中的高大全形象,由不得他们不以父为荣。
本来石文炳在直隶,非常近,两兄弟都想跟着去历练的,现在倒好,被□□大脚一开,顺着京杭大运河玩儿滑梯似的一溜滑到四千多里地外去了。孺慕之情在心中泛滥,由不得他们不难过。
石文炳也没有训斥他们男儿有泪不轻弹,只是说:“回家进门儿先把眼泪擦干了,别叫你们玛法看见了。”然后细细地说在官学中要认真读书,他们都大了,将要有大人的样子,家中祖父年迈,他们是小男子汉了,要帮着叔叔照顾好家里等等。又夸又捧又提要求,把两兄弟弄得服服帖帖。
石文焯看准了机会,轻声道:“大哥,该启程了。”富达礼与庆德又与西鲁特氏拜别,昨天晚上的时候母子三人就痛哭了一回,西鲁特氏哭得尤其厉害,现在眼睛还是红的。富达礼勉强道:“额娘不必挂心,我们是在家里,倒是阿玛额娘才是客中呢。”庆德抿紧了嘴,仿佛这样就能抿住了眼泪似的。淑娴淑嘉心里也发酸,默默看着不说话。富达礼撑住了对两个妹妹说:“要听话。”看两人点头了,才退到一边站着。
石家此次出行,规模算不得小了,用了三艘大船。打头一艘是石文炳的官船,载着他、他的幕僚仆从,以及护卫,江先生也带着分给他的两个小厮在这艘船上。中间的那艘船就是西鲁特氏带着女儿以及女仆们了,石文炳另派了随行的管家之一张禄带着四个男仆押船。最后一艘其实没什么人住只放了押船的人,主要是存放马匹,还看着西鲁特氏的马车等粗笨的大件行李。
大船渐渐远去,直到看不见了,石文焯才带着侄子们往回走。
作者有话要说:
想来想去,还是来说明一下比较好,继续列个一二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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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最主要的是,这是剧情需要。写清朝尤其是早期,就不可能不涉及类似问题。我还没写完,大家可以晚一点再下结论。再说得多了,就该剧透了。
关于民族问题的讨论还是告一段落吧,本文的重点不是这个。也没必要是这个,几百年后翻旧账,乱没意思一把的。屠杀什么的,不是民族问题,只是行为问题,汉人也有,少数民族也有,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个错的,谁做都是错,没有针对性说谁做的就是对了或者是因为谁做了就是错了。以人论事本来就是错误的行为,写这里只是剧情需要,而且没有三观不正的嫌疑,对少数民族同学也没有别的意思。
二、上一章开头那段,我又重新确认了一下,那个就是之前看到的一段关于努尔哈赤的评论。大家在看文的时候没有也不必要上升到民族问题的高度。就是说一下这么个人而已,即使引申,在本文目前也只是说到多铎这里。或许是我引用的有误引发了某些同学的脑补么?
本朝毛太祖都能被称为七分功三分过了,对努尔哈赤也可以不是全盘赞扬,仅此而已。没必要我引一段文字就要上升到民族问题的高度,如果因为这个引发民族关系讨论就有点搞笑了。
三、最后,我想写一个完整一点的人,或许最后也不可能写好,但是至少要努力一下。姚婧小朋友是穿越过去的,她在三百多年后完全无压力。但在三百多年前,穿过去了、还穿到那样一个节点,知道这样一堆亲戚,要是还没有压力甚至有“哇!我家祖宗杀人如麻军功卓著真的好帅”的感觉,对这军功背后的意义没一点触动,那才王八蛋了。
最后,也不知道说明白了没有。本人第一次写古言,手生的地方肯定会有,谢谢大家能看这文,还有心留言讨论。
也不知道说明白了没有。周末了,大家保持好心情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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