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
小黎黎说:“我决定给你改个字,好不好?”
小黎黎说:“名副其实,就是要你将来像块金子一样发光。”
靠码头后,小黎黎叫了辆黄包车走,却没有回家,而是直接去了水西门高级小学,找到校长。校长姓程,曾经是N大学附中的学生,小黎黎在N大学读书期间,包括后来留校教学的头些年,经常去附中讲课,程因为生性活泼,有地下班长之称,给小黎黎留下不浅的印象。中学毕业后,程的成绩本是可以升入大学部的,但他迷上了北伐军的制服和装备,扛着一杆枪来跟小黎黎作别。第二年的隆冬时节,程还是穿着一样的北伐军制服来见小黎黎,却已经没了枪,仔细看不单是枪没了,连扛枪的手都没了,袖管里空空的,像只死猫一样,瘪瘪地倒挂着,看起来有点怪怪的可怕。小黎黎别扭地握着他仅有的一只手——左手,感觉到还是完整有力的,问他能不能写字,回答是会的。就这样,小黎黎把他介绍到刚落成的水西门高级小学吃了碗教书匠的饭,从而使后者日渐困难的生活转危为安。因为只有一只手,程在当老师期间就被人叫做一把手,如今当了校长,可谓是名副其实的一把手了。就在几个月前,小黎黎还和老夫人曾到这里来避过战乱,住在一间以前是木工房的工棚里。这天,小黎黎见到一把手,说的第一句就是问:
大头虫答:“不知道。”
“还是空着的,”一把手说,“只放了些篮球和皮球在那。”
小黎黎说:“金珍,你的新学生。”
大头虫答:“好的,珍珠的‘珍’。”
金珍!
大头虫答:“好的,就叫金真吧。”
自上船后,老人就开始为孩子的名姓问题着想,但等船驶入省城的江面,问题还是没有着落。问题去碰了,才知道这问题真是深奥得很。事实上,老人遇到的是当初洋先生为孩子取名时相同的难处,可以说时间又走进了历史里。思来想去,老人决定把这一切都抛开,单从孩子生在铜镇、长在铜镇这一点出发,拟定了两个不免牵强的名字:一个叫金真,一个叫童真,让孩子自己做主选一个。
大头虫说:“因为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小黎黎说:“我还没说改什么字呢,你怎么就说好?”
小黎黎说:“但愿你日后做个名副其实的人。”
大头虫答:“好的,像金子一样发光。”
大头虫答:“喜欢。”
金珍是大头虫在省城和以后一系列开始的开始,也是他在铜镇的结束和纪念。
大头虫答:“好的,做个名副其实的人。”
小黎黎说:“既然这样我来替你定,就叫金真吧,好不好?”
小黎黎问:“想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