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点汤算什么。”柳如烟低下头,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脚,指尖沿着玻璃的弧度来回滑动,“你为了救疏影连命都不要了,我送几碗汤算什么。比起你受的伤,我那点汤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林牧伸出手,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。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,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,像是一团温暖的光:“如烟。”
柳如烟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,像是被电流轻轻击中。她没有抽开,只是低着头,看着他那只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,手指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林牧的声音低沉而温柔,像是大提琴的弦音,在安静的餐厅里缓缓流淌,“既要担心我,又要在家里装作若无其事。我知道你很难,心里压着很多事情,又不能跟任何人说。”
柳如烟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感动,有委屈,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助,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,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亮:“林牧,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每次看到青云,我都会觉得很愧疚。他对我那么好,那么信任我,而我……”她的声音哽了一下,她停住,深吸了一口气,才继续说下去,“但他对我越好,我就越愧疚。我今天给他煲了汤,他喝的时候一直夸我手艺好,笑得那么开心……我差点就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”
“不要想那么多。”林牧轻轻握了握她的手,力度温柔而坚定,“顺其自然就好。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,也不要试图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。我不会让你为难的,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些。”
柳如烟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烛光在她的瞳孔中跳动,像是一颗微小的星星。
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后的柔软:“林牧,抱抱我。”
林牧站起身来,走到她身边。
她坐在椅子上,他站在她身侧,俯下身,将她轻轻拥入怀中。
柳如烟将脸埋在他的腰间,双手紧紧抓着他衬衫的下摆,布料在她指间皱成一团。
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,像是秋风中的落叶。
她没有哭出声,但林牧能感觉到她在无声地流泪——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腰间的衬衫布料,贴在他的皮肤上,带着一种潮湿的温度。
他轻轻拍着她的背,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。
他的手掌在她背上缓慢而有节奏地拍着,一下,两下,三下,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在这个时刻,语言的安慰是苍白无力的,拥抱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慰。
有时候,一个人需要的不是解决方案,不是一个告诉她该怎么做的人,而是一个可以让她安心哭泣的怀抱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
钢琴师换了一首曲子,旋律比刚才更加舒缓,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,载着所有的情绪,流向不知名的远方。
和柳如烟吃完饭后,林牧又找了个时间约了苏雨薇。
他没有约在外面,而是直接去了她的办公室。
时间是晚上八点,公司里的人基本都走光了,走廊里的灯也灭了大半,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整层楼只有苏雨薇的办公室还亮着灯——那扇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的光线,在昏暗的走廊里像是一座孤岛。
林牧敲了敲门。力度不重,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到。
“请进。”苏雨薇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带着工作时间特有的干练和清冷。
林牧推门进去,看到苏雨薇正坐在办公桌后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,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打开的Excel表格,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在屏幕上排列着。
她戴着一副金边眼镜——她平时不常戴眼镜,只有在长时间看电脑的时候才会戴,镜框细细的,架在她挺直的鼻梁上,给她平日的凌厉增添了几分书卷气。